/ 莊秋雄
前註 : 台灣國史館與吳三連基金會計劃於今年12月9日在台北舉辦海外台灣獨立運動史的發表會 (首次)。謝若蘭女士準備寫美國台灣學生社 (TC) 的歷史,在百忙中她用心查訪過去有參與過的同鄉。於是本人寫下在八零年代所參與的與當時有關學生運動的片斷回憶、給她參考,順便放入本網站、以就教於不吝來本站的訪客。
WUFI-USA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美國本部) 一直很注重學生工作,希望能藉著學生工作招募到較年輕的新血輪。79年左右、University of Cincinnati (UC) 學生林樹民(Jeremia Lin)加入WUFI後,更使聯盟的學生工作如虎添翼。
當時美麗島事件剛發生不久,接著又發生林義雄家及陳文成等慘案,大部份留學生都不太敢公然關心台灣政事。樹民比我年輕十七歲,在我眼中是十分成熟、有擔當且是苦幹的年青人,肯公開與WUFI認同算是很稀罕的少數。我們常常利用週末由我開車到中西部各校園串連,同時介紹WUFI。當時去過的校園(城鎮)有Purdue/Bloomington, Indiana、Columbus/Athen, Ohio、Knoxville/Nashvile, Tennessee、Lexington, Kentuckey、 Pittsburgh, Pensylvania 等地,會見了不少美國中西部的熱心少年同鄉。
有時也會遇到「台灣意識」幾乎比WUFI更強的左派人物的邀請。例如80年代的五月應在Knoxville, Tenessee大學的劉格正之請、樹民與我兩人專程自 Cincinnati 開五小時的車去協助他進行像暗夜貼標語或更激烈的工作計劃,令我們有些驁訝的是他居然只給我們instruction 叫我們如何做自已不做。但有時也遇到沒有台灣意識的活躍人物,例如80年10月底在Bloomington時遇到很能言善道、待人親切也很會外交的楊泰順,雖不怕與我們討論台灣政治,可是見解迴異,很多看法與當時國民黨的宣傳言論相似,因此與我們的討論無法交集。後來念到他回台後所寫的政論性文章也一直聞不到本土意味,親民黨成立後果然發現他也是該黨的重要幹部。我大半生關心台灣獨立運動、時常思考有關意識及理念方面的議題,最最無法瞭解的一點就是、若不是為了沾利、為何有聰明優秀的「台灣人」會認同像「親民黨」這樣的政黨?
林樹民很有行動力,勤於事後連繫 (follow-up) 四處串連到的學生。他也很主動,當他知道聯盟極待召募並訓練島內祕密盟員後,自動向一位台灣短期出來旅遊的女士召募且獲得她答應,然後才向我說明需向WUFI申請的行動資金,我與該女士深談後感到半信半疑。由於勇敢答應回台後進行地下工作的人很少,捨不得就因有些懷疑而放棄她,我於是與當時負責島工的陳南天商量,後來決定先送她到美東受訓後、先給一部份她估計需要的資金先進行一些不帶機密性的事工來先觀察。樹民以為WUFI太過小氣,為此曾與我鬧過意見。
樹民更大手筆的規劃是開一個全美國串聯到學生的秘密大會來討論此去全國性的學生工作,希望WUFI負擔所須的經費。我鑑於WUFI財政的困難,堅持只能補助開車來的旅費及與會者的的食宿費,樹民也曾因此事與我鬧意見。後來選在我住家附近的天主教女校舉辦,食物大多由任勞任怨的內人千美負責。該次大會於81年8月21的週末召開,共有Purdue、 Columbus、北卡、紐約、賓州、Okolahoma、Texas等地來的二十多位學生來參加,氣氛相當熱烈,決議發行一份通訊性刊物。可是該會後續的工作就不很理想了,後來「北迴歸線」的發行及寄發幾乎就只有樹民一個人在做,大概出了三、四期就無疾而終了。可是該次結盟大會算是首次,也可能是一、兩年後成立TC的基礎吧。
81年夏末在Texas開的WUFI代表大會,我為了promote 樹民而推荐他及羅美玲 (另一位UC學生盟員) 做代表 (那是我首次沒去參加聯盟的代表大會)。他(她)們回來後報告洪哲勝競選主席沒成功的事情。此後樹民 (已化名為林哲台) 顯然為洪哲勝社會主義的革命理念著迷,在學生工作組 (另外的組員有洪國治、吳正曉<柯博>、劉聰德<重義>、陳伯寬、吳明基<周德北>等) 以外時常跑美東與洪哲勝等人,組讀冊會研究矛盾論等馬烈主義,此後對WUFI領導階層的批判越來越苛薄,越來越無法理喻,與我的合作也越來越困難。我漸漸体會到如此熱心超越常情的樹民,雖然有不壞的工作、美好的太太及女兒、母親也在一起,但沒有一個滿意快樂的內心。
83年的WUFI代表大會延遲到84年一月才在LA開。這次洪哲勝再次與新手陳南天競選而以約四比六的代表票落選,落選後就開始計劃分立。本來支持洪哲勝但仍當選中委的郭倍宏及李應元有機會瞭解被哲勝所指控的聯盟的實況後並沒跟哲勝退盟。不久革命黨成立,樹民也是四位革命黨副總書記之一。
85年李瑞木(南風)繼任主席,學生工作由我與負責宣傳的副主席劉聰德共同負責,我的責任是募款及整体聯絡。 募款方面大概由我辦募款餐會請總主席(張燦鍙)來做募款演講,收多少完全給學生組運用 (也未曾付燦鍌旅費)。 整体聯絡方面,我差不多要緊緊跟著學生組跑四處的閈會及訓練營,然後向主席李南風報告。 每次學生組的開會差不多都不會離開兩種議題,一種就是TC運作的困難,使我一直有個印像、若沒有WUFI學生盟員在TC內硬撐, TC好像就會沒有了。另一種就是學生組不斷的對聯盟的嚴苛批判,做為代表聯盟列席的我只能一再的向他(她)們挑戰何不就 take over 聯盟吧 ! 當時在學生組╴較活躍的盟員有郭倍宏、李應元、張信堂、張信kun、許添財、詹文耀、簡國彰、廖宜恩、簡雁齡、陳伯寬等等。
學生組果然不負所望,87年郭倍宏與李應元就出來分別當WUFI-USA的主、副席了。我與聯盟學生組的共事也就暫時畫上句點,個人開始計劃闖關回台。
後來我曾聽到 一位與林樹民同時在 UC 唸書的同鄉許火來提起有一次他去 Seattle 盧勝彥經營的寺廟參拜時,突然有人從背後叫他的名字,火來回頭一看,是一位穿袈裟的和尚在叫他,再仔細一看、火來驚呀的叫出你是樹民 !! 樹民平靜的回答說那是他以前凡世的俗名,現在已是 xx 法名了。
我是相信樹民已經找到了快樂的心。唯一使我還在牽掛的是他以前那位賢妻良母型的太太瑞蓮以及他可愛的女兒 Menley 、現在不知在天涯的何方 ?
(作者是WUFI-USA自73年到95年的中央委員,94年曾任副主席)
莊秋雄(10/19/2003完稿)